“什么?”赵禹没反应过来。

“你和宋陌，做了什么交易?”叶知瞿又重复了一遍。

“交易……”他这才想起来是自己刚说的那句，第一反应叶知瞿果然是装的，这得听了多久了，紧接着不自然地咳嗽两声，“没什么，我开玩笑的。”还能是什么交易，赵老师一把年纪了还被自己小了快一轮的人缠着妥协，想想都觉得羞耻。

郎玄这小王八蛋也不是第一次整这出了，但今时不同往日，这是他自己为了拿到药同意了的。这难道就叫晚节不保吗？

想到这，他连和叶知瞿说话的心思都没了，应付了两句就落荒而逃。叶知瞿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雪青色的眼渐渐黯了下去，果然，他不喜欢。

他连待在我身边都不喜欢。

因为我，不正常。

“队长?你……”

余衍打开门，而他的队长却直接开口，“把药给我。”

……

赵禹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发现那张双人大床上撒满了玫瑰花瓣，要不是赵禹没让他进过空间，他都怀疑对方把种门口的花给薅完了。

他的面色更加不自然了，甚至往后退了退，一人悄无声息地从身后环住他的腰，亲昵地开口，“禹哥。”

“咱们不然还是……改天?”赵禹咽了咽口水，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后面抵着自己，这都多久了，他哪还记得是怎么做的，这东西真的能进去吗？

“禹哥要反悔吗？”郎玄俯在他肩窝，“我以为你已经原谅我了，对不起，是我太冲动了。”他说着就要松开手，却被赵禹一把按住，赵禹咬牙道，“有时候我真想揍你一顿。”

郎玄嘴角微勾，将人抱到了铺着玫瑰花瓣的床上，两人自然而然地接上了吻，突然间，他像是察觉到什么似的，将自己重新幻化成宋陌的模样，赵禹无意一瞥，也没说什么，反倒直接勾上对方的脖子，“宋陌的第一次?”

宋陌没有回答，反倒沿着他的脖颈一路向下，拉开他的浴袍带子，含起了其中一颗红豆，同时另一只手也不闲着，探进敞开的浴袍，沿着后背一路摸索。

赵禹轻微地喘息着，宋陌玩弄他胸膛的那一点的行为，竟然也给了他微妙的快感，他感觉到自己起了反应。宋陌隔着一层布料握住了他的勃起，惹得他又一声轻喘，极富技巧的套弄和原本就有的刺激，没过多久就让他缴械投降。与此同时，宋陌的另一只手也终于选择来到了后面紧闭的一点，在赵禹惊叫的瞬间探了进去，里面很干涩，宋陌的手指进入得艰难，同时也令赵禹感到异常怪异。

“你……”赵禹似乎是觉得有些难以启齿，“润滑，没有润滑进不去。”该死，郎玄以前是拿什么润滑的！

宋陌一顿，“我准备了的，老师。”

他将手拿了出来，从衣物中取出什么东西，紧接着，赵禹就感觉有什么冰凉又滑腻的东西挤进了自己的后穴，宋陌继续模拟着性器的交合进行抽插逐渐增加手指的数量，直到入口变得松软异常。

赵禹两手紧紧抓着宋陌的肩膀，感受着他在自己体内的动作，思绪纷乱又无计可施，直到对方将他轻轻推倒，自己也顺势躺下，他的心跳得更快了。

宋陌专注地看着他，然后在他额头上印下一吻，赵禹听见他说，“老师，我进去了。”

疼，哪怕是做了前戏，还是疼。赵禹短促地叫了一声，呼吸也变得急促了起来，宋陌一点点进去了，他也并不好受，但没有动。

直到赵禹觉得疼痛可以忍受了，他才缓缓动作起来，动作也逐渐加快。渐渐地，赵禹觉察到那东西在体内进入得越来越深，很撑，很涨，但又有种奇怪的酸麻，随着宋陌的不断动作，他的呻吟也变了味。

甚至不满宋陌过于柔和的动作，他喘着气道，“快，快点。”

宋陌顿了顿，“老师说什么?”

赵禹挑眉，“你太慢了。”

这话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宋陌撞得一下比一下狠，润滑液和体液顺着穴口往外流，有些甚至成了泡沫，赵禹被刺激地流泪，后悔自己刚说的话，又哀求对方慢一点。宋陌动作不停，甚至慢条斯理道，“老师的教诲，作为学生当然要身体力行，怎么能半途而废呢？”

他说着又是重重一击，像是恰好顶到了什么地方，赵禹腰突然软了下去，宋陌半眯着眼，故意朝那个位置多顶了几下，赵禹的呻吟却一声比一声甜腻，甚至前头都隐隐抬起了头。

宋陌就着这个姿势插了百来下，看着已经完全起反应的赵禹，突然抽身出来，“老师，趴着好不好？”赵禹迷迷糊糊被翻了身，宋陌提着他的胯，又直接插了进去，赵禹浑身颤抖，差点又射了，床随着两人的动作吱呀作响，这个姿势进得深，他只要一低头，就能看见腹部有个若有若无的凸起，两人交合的地方叽咕作响，口中也控制不住地低吟。

“唔……嗯！”又是一声闷哼，宋陌再度握住了他的前端，果不其然，赵禹很快就射了，他脑中空白了一两秒，回过神的时候，宋陌已经把那只抚慰他的手放在了自己口中挑逗，赵禹甚至能尝到那腥咸的味道，那是他自己的东西。

他的津液顺着唇角流淌，又被那双四处作乱的手涂抹在身体各处，尤其是那胸前的两点，被手指搓捻拉扯，已经比原先大了不少。赵禹恍惚间产生了一种错觉，觉得自己要被对方玩坏了。

宋陌总算射了，正当赵禹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体内刚有疲软的东西又硬了起来，宋陌犹嫌不够，他的目光落在床上四散的玫瑰花瓣上，一边轻微地动作一边漫不经心地拈起一片，含在唇齿间同赵禹接吻，玫瑰的汁液和芳香留在口中，宋陌问他，“老师喜欢吗？”

赵禹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宋陌笑容清浅，“那我把它们都送给老师好不好?”

此时的赵禹尚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别，别继续了，”赵禹支撑着自己的身体，身体颤抖，而始作俑者却一点一点，将鲜红的花瓣塞进他的身体，直到赵禹带着颤音道，“够了，够了！宋陌……够了吧？”

宋陌停下手，俯身亲吻了一下他的嘴角，“这样老师就是我的玫瑰了。”

那些花瓣因为顶撞被碾碎，浓郁的玫瑰花汁顺着赵禹的腿根流淌，最后落在洁白的床铺上，赵禹坐在宋陌身上，被迫承受每一次起伏，他的浴袍早已落地，就这样坦诚地暴露在空气中，室内花香浮动，似乎就连他的眼尾也被染上玫瑰色。这场性爱一直没有停止，最后的最后，赵禹早已经昏睡，只剩宋陌替他弄出那些乱七八糟的液体和捣烂的玫瑰花瓣，将人轻轻放在床上。

“晚安，我的玫瑰。”

他独自站在落地窗前，眼中闪过诡异的红光，“不在了呀，真可惜。”

“还以为能忍多久呢。”

……

叶知瞿几乎是逃回来的，他喘着粗气，想着自己刚刚看到的一切，陌生的情绪如潮水般涌来。赵禹……那样的赵禹，和宋陌，叶知瞿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想杀了他。

交易，原来是这样的交易。

铺满玫瑰的床上，赵禹一丝不挂，任由一个男人占有他，侵犯他。

原来……赵禹是可以这样的。叶知瞿的想法像是发生了微妙的转变，又很快被他慌乱地压了下去，可是在脑中挥之不去的场景却让他的身体产生了不可控的变化，叶知瞿咬咬牙，转身进了浴室。

药是有效的，他的睡眠症没有在四个小时内发作，甚至如果他想，哪怕是一直保持清醒也没有关系。叶知瞿在房间里待了很久，直到药效褪去，熟悉的嗜睡感涌上来，他的眼眸化作浓郁的紫，将最后的药片吞了下去。

余衍等人一夜没怎么合过眼，丘肆躺在床上，一颗能将附近几公里夷为平地的炸弹在他手里一抛一抛，看得徐亦柔心惊胆战的，她冲着自己姐姐抱怨，“就没人能管管他吗？”

徐艺文无奈地摇了摇头，“丘肆，这里不是战场。”

“这些都是宝贝，”丘肆嘟囔道，“哪里那么容易炸啊。”话是这么说，他还是把东西收了起来，腮帮子气鼓鼓的，“也不知道队长怎么样了。”

一旁默不作声的张非放下手里的花瓶，，“余衍，你去看看吧。咱们也不能一直在这耗下去了，而且我有种，”他顿了顿，“非常不好的预感。”

余衍嗯了一声，“亦柔最近不用出去了，好好休息吧。”

他在众人的注视下离开房间，敲响了叶知瞿的房门，里面传来略微沙哑的声音，“门没关。”

余衍手一顿，轻轻推开了房门，室内温度很低，且有种湿润的水汽，在附上皮肤的瞬间就结成了细碎的冰渣，他呼出一口白气，内心震撼的同时，也感到前所未有的忧虑。叶知瞿坐在那里，没有披斗篷，身上的衣物已经湿透，凡是从他身上、发梢滴落的水珠落地的瞬间就被固化成冰晶，眼前的一切都告诉余衍，叶知瞿很不对劲。

而这是他跟着叶知瞿这么久以来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叶知瞿抬起头，“我要一个答案。”

“……关于哪方面的？”余衍问。

“赵禹的伴侣。”

余衍心道果然如此，赵禹到底是个什么牌儿的蓝颜祸水，看着不就那样俩眼睛俩鼻孔，没啥特别的不是，怎么就把自家队长迷得晕头转向的，但是他还是道，“可能查不到具体是谁。”

“没关系，我要问的……是数量。”

“这个没问题，数，量……”余衍瞪大双眼，拔高声音，“数量?什么数量！你疯了还是我疯了，赵禹给你喂迷魂药了?”

“他的药很有用，不是迷魂药。”叶知瞿解释完，余衍脸色堪比锅底，感觉简直比吃了口屎还一言难尽，妈的，这群人是不是都疯了！他现在去弄死赵禹还来得及吗？

“你，叶知瞿你真行……”余衍气得胸口疼，他都已经能想到叶知瞿上赶着跑到赵禹和宋陌面前说，我不是来破坏这个家的，我是来加入这个家的。靠，退队，退队！

“我只想要一个结果。”叶知瞿抬眼，复又重新低下了头，“哪怕是让我死心也好。”

“你们才见了几次面啊队长，你告诉我你喜欢他什么，他有哪一点值得你这么低声下气?”余衍深吸一口气，“我就这么说吧，他根本就不喜欢你，他满心满眼想的都是他的宋陌。”

“我不是在和你商量。”

余衍脚下一滑，直接摔在了地上，整个房间的地面不知不觉已经全部结了一层冰，他后知后觉地打了个哆嗦，脑子也渐渐冷静了下来，“好，我测，我倒要看看……”

他的瞳孔突然从黑色开始转变，抽丝剥茧般变成了白色，乍看上去像是只剩下了眼白，时间仿佛突然慢了下来，他的嘴唇微动，念出一串无法理解的语言，片刻后，他却突然抽搐了起来！皮肤下的血管爆出，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神色十分痛苦。

叶知瞿神色微动，刚想上前打断他，却被一只手拦住，余衍艰难道，“不，别靠近我。”

他的眼中藏着骇然，仿佛窥见了什么天大的秘密似的，半晌后才得以平复，未等叶知瞿询问，他就先开口道，“我失败了。”

“……队长，下次赵禹过来的时候，我需要和他单独聊聊。”

……

张老爷子怎么也没想到，还没到一个星期呢，给他来打扫卫生的小伙子就换了一个人，虽说小伙子人也勤快手脚麻利，模样还一等一的俊，活像以前电视机上的人物，但就是老跟赵禹黏黏糊糊的，俩人总是一会儿就没了人影，连句话都说不上。

而狭窄的储藏室内，赵禹拼命压抑着自己的声音，两条腿被宋陌压在肩上，承受着来自对方一次次的撞击。

汗津津的手总也勾不住宋陌的脖子，便徒劳地在墙上留下一道湿润的抓痕，宋陌在他脖颈一侧轻轻留下一个牙印，“老师不用忍，这里没人会过来。”

黏腻暧昧的水声从交合处响起，赵禹的上半身只穿了一件单衣，此时衣摆被高高堆起，下身的长裤更是早已经被去除，光裸的两条腿修长而富有轻微力量感，因为遭受的刺激长时间出于紧绷的状态而显得分外诱人。他的呻吟近乎哽咽，一到这种时候，泪水总是控制不住地流下，与平时判若两人。

“老师，放松……你太紧张了。”

“是舍不得我吗?”宋陌说着便停下了动作，快感戛然而止，赵禹回过神看向他，他又把问题重复了一遍，“老师是舍不得我的，对吗？”

“你……”赵禹不适地动了动，身体本能地希望得到更多抚慰，于是便带着不满道，“怎么在这种时候问这个。”

“老师回答我，我就继续。”他象征性地动了两下，引得赵禹一阵颤栗，连忙开口，“舍不得，我最舍不得你！”

得到了满意的答案，相貌清俊的青年顿时眉眼弯弯，“我也是，舍不得老师。”他的性器再度在甬道抽动了起来，不仅如此，更是到达了前所未有的深度，给赵禹一种自己被捅穿了的错觉，声音逐渐难以控制。

“嗯……深一点，再深一点，我喜欢。”

“宋陌……用力，啊……”

“继续。”

这堪称淫荡的模样让宋陌格外兴奋，他将人放下，让赵禹面对着墙壁将性器重新插了进去，肉体撞击的声音越发清晰，直到赵禹腿都站麻了，宋陌才意犹未尽地射在了他体内。温凉的液体打在内壁上，赵禹被刺激地浑身一软，又被宋陌眼疾手快地捞起。

宋陌在他耳边低语，温热的鼻息撒在他耳畔，“禹哥，出去么？”

赵禹一开始理解的是做完出去，但宋陌接下去的话却令他恨不得一拳敲晕对方。

“张院士今天不在，外面没人，也不会来人，空旷的图书馆只有我们，靠在你最喜欢的书架上做。”

“那是外面！大门一直是开着的，随时都……”

“有吗？平时有第四个人进入这里吗？”宋陌反问。

“那也不能……”赵禹还要说，宋陌却先一步打开了储藏室的门，霎时间光亮覆盖了这里，一排排书架一览无余，裸露的羞耻感也瞬间席卷而来。

正当他要发作时，宋陌不知从什么地方找来一条黑色丝带蒙住了他的眼睛，然后径直将人抱起出去，赵禹想动又怕发出动静，只能尽力缩在宋陌怀里。

当宋陌把他放在冰凉的木质地板上时，赵禹受惊般瑟缩了一下，然后就感觉到自己坐在了冰凉平滑的硬质物品上，他瞬间想到了这是用来阅览的桌子。

周围一片漆黑，可感官却被无限放大，他能想象到，他们正在白炽灯的光照下，周围空荡而冷清，从大门刮来的风吹得他愈发清醒，宋陌环抱着他，一只手探进了松软的穴口，里面的液体开始缓缓外流，“别，弄脏了桌子怎么办？”

“会清理掉的，老师放心。”

那硕大的性器又一点点挤了进去，赵禹感觉到自己慢慢被填满了，熟悉的满足感伴随着暴露在外的羞耻，让他对宋陌的每一次动作都分外敏感。

“这样老师和我就更像是师生了。”宋陌缓缓抽插着，欣赏着赵禹隐忍的表情，“课桌，书本，老师，你是不是该提问我问题呢？”

赵禹一动也不敢动，他怕从桌上摔下去，但宋陌的动作又是这么分明，他引导着赵禹将手环在自己脖子上，缓缓将人放倒，重新架起两条光裸的腿，欣赏对方毫无遮掩的肉体。

“老师含着我含得好像很辛苦。”啪啪的淫靡声中，宋陌大开大合地操干着，而赵禹则任他摆布，双腿大开，视觉受阻，内心紧张到了极致。

“宋陌，没有人来对不对？”

宋陌俯下身和他接吻，“嗯，没有人来。”

“那你，快一点吧……”他的身体随着宋陌的动作晃动，手紧紧抓着桌子的边角，关节泛白。

“老师再说点我想听的好不好？”

“哄我高兴，我就结束。”

赵禹的眉头纠结在一起，“你想听什么?”

“我们这算确认关系了吗？”宋陌道，“可老师还一次都没用亲密称呼叫过我。”

“亲……亲爱的。”赵禹不自然道。

“什么，我没听清。”埋在穴里的性器突然重重撞了一下他的敏感点，赵禹眼睛再度湿润，提高音量道，“亲爱的！”

宋陌沉默了一阵，反而更加过分了，这场让赵禹又爽又煎熬的酷刑在一个半小时后才宣布告罄，结束时赵禹连走路腿都有些颤抖。

他暗暗下了决心，以后绝对不再相信宋陌的任何鬼话了！

s城原先最大的水上乐园内部，也可以说是整个新基地最荒凉的地方，没有人会花心思维持大型娱乐设施的运转，致使赵禹看见地上大片触目惊心的血迹的时候还是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

这是什么，游乐场惊魂?

他丝毫不怀疑那个连牌子都掉下来的鬼屋里真的能蹦出一只比鬼还可怕的东西啊！真不知道余衍把他约来这种地方是想干什么，实施精神压迫吗？

他一路往里走，在褪色掉漆的旋转木马上看见了悠哉的余衍，对方看见他没打招呼，反而自顾自地说了句，“末世前都没进来过，现在反倒占上便宜了。”

“喂，赵禹，你喜欢小孩儿吗？”

“还行吧，不过我身边一般都是大孩儿。”赵禹说完，自己反而笑出了声，“大学生嘛，和小孩儿也差不到哪去。”

余衍也笑了，“我挺喜欢，上大学的时候还当过福利院的护工。旋转木马这种东西，那时候只在电视上看见过，孩子们都想亲眼见见，可惜了，这个不会晃。”

赵禹看了一会儿，也选了一头坐上去，“巧啊，我也是福利院长大的。”

“是吗？”余衍感慨了句，“我一直以为你是传说中的书香门第，子承父业那种。”

“那倒不是，我从小就一个人，”他想了想，“不过名字应该是父母取的，那会儿其他孩子都叫小美小帅，就我有名有姓的，还差点被排挤了。”

曾经有个算命先生给他看过，说禹是上古三皇之一，用以取名虽好，却压不住，必定亲缘淡薄，有才无运。赵禹本来都快信了，结果那人话锋一转，又要他买什么价值888的转运手串，当即抬腿就走！封建迷信，还不如改名字来得靠谱！

谁知道还没等他改名字呢，世界末日先来了。这大学老师的凳子还没坐热就摇身一变成了种地的，可不是有才无运嘛！赵禹不无遗憾地想，早知道就试试能不能砍价了。

“然后呢？”

“想了个办法。”他慷慨无私地把自己的姓分给了所有小朋友，从此以后大家都姓赵了，当然不会因为他的不同区别对待。

余衍嘴角抽动，心道你没被打真是万幸。然后转头看向赵禹的位置，状若闲谈似的，“赵禹，你杀过人吗？”

赵禹下意识道，“怎么可能?”

“丧尸呢？”

“偶尔……”赵禹汗都下来了，他这种连杀只鸡都得做心里斗争的人怎么敢动手，但要说没有又显得不现实。

“那就是受到了谁的庇护?”余衍语气明明没有变化，却令人感受到了沉重的压迫感，“赵禹，你真的没有异能吗？我能看出你确实没什么生存技能，一个普通人，手上没沾过血，没杀过几只丧尸的情况下，在末世的生存几率几乎为零，那你是凭借什么走到现在的?”

赵禹冷静地和他对视，“运气。”提前一年被赠送了超级大礼包，怎么不能算一种运气呢?

余衍冷嗖嗖道，“那你还真是上天的宠儿啊。”

“一般一般吧。”赵老师试图谦虚。

“算了，每个人都有秘密，我不会探究的，”余衍道，“今天找你出来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有件事想求你帮忙。”

赵禹疑惑，“特效药和药方不是都给你们送过去了吗？”

“不是这个……”余衍的表情十分纠结，“那个你，你觉得我们队长怎么样？”

“叶队?”赵禹愣了愣，自然得拣好的夸，“能力强，长得好，性格也不错，很好相处。不过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你……”余衍只觉得自己的嘴被线缝住了，往外蹦一个字都难，“你和宋陌之间介意再多一个人吗？”

此话一出，余衍都能感觉到气氛的僵硬，赵禹诡异地看了他一眼，心想果然，叶知瞿真的喜欢宋陌！不是，还要不要脸了！还专门派个说客过来，看不出叶知瞿竟然是这样的人！赵禹怒不可遏，但余衍居然还敢腆着张大脸说了下去，“你看你也说了，咱们队长哪都挺好的，对你……也不错是不是，不然你好好想想，回去和宋陌商量商量?”

“宋陌不喜欢叶知瞿。”赵禹试图再和他讲讲道理。

“感情得慢慢培养，再说他们俩以前关系也不算差……”

“你把叶知瞿叫过来，”赵禹直接气笑了，“我当面和他说说他这种行为是什么性质！”叶知瞿思想品德课白学的吗？三观被琼瑶剧洗脑了吧？

“不至于不至于，你也知道我们队长就是一根筋，他现在是不睡了，成天把心思放在想乱七八糟的东西上，饭都吃不下，”余衍自己都觉得脸红，“其实也挺可怜的对不对？”

“你说这话你自己不心虚吗？”赵禹觉得自己的三观在地上摔得稀碎，捡都捡不回来的那种。他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扶额道，“这样……宋陌在外面等我，我把他叫进来，你亲自和他说。”

一听这个，余衍急了，“这种事同不同意主要在你呀，我和宋陌说个什么劲啊！”

废话！不找宋陌找谁?等着他把叶知瞿八抬大轿抬回去送给他吗?

话音刚落，在外面久等他不出来的宋陌已经远远地走了过来，余衍乍见冤家上门，也收了神情，宋陌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到赵禹身边，柔声道，“我看老师这么久都不出来，擅自进来看看，没有打扰到你们吧？”

余衍内心五味杂陈，果然，男人最知道怎么勾起男人的怜惜欲，宋陌浑身上下哪里都是心眼，要想斗过他，叶知瞿去进修八百年都做不到！

赵禹拍了拍宋陌的肩，“你来的正好，你自己说。”

余衍和暗中观察的叶知瞿对视了一眼，表示自己也没有办法了。

“你对叶知瞿有没有感情?”

那是一场长达三分钟的沉默，几人从宇宙大爆炸想起，也没想明白赵禹这句话的含义，直到宋陌用一种轻柔，但细听却是咬牙切齿的声音道，“没有。”

赵禹摊开手，表示你看，不是我不同意，而是宋陌根本就对叶知瞿没意思。他跳下木马示意宋陌，“咱们……”

“等等！”余衍幻灭地开口，“队长别藏了！你自己来说吧！”

叶知瞿?今天真是惊喜一个接一个啊，赵禹眼睁睁看着叶知瞿从废弃的摩天轮出来，像是还在思考着什么。宋陌拉住了他的手，神色淡淡，“叶队也在，真巧。”

叶知瞿盯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抿了抿唇，“我们走吧。”

余衍简直快被自己这没出息的队长气晕了，“走什么走！难不成你还承认自己喜欢宋陌了?”

赵禹逐渐看不懂现在的发展，但他看着逐渐焦灼的气氛，下意识打算开口调节调节，“算了余衍，叶队也不能看上我啊。”

话音刚落，宋陌看着他，眼中笑不达意，余衍松了一口气，恨铁不成钢，而叶知瞿……叶知瞿看着他，神色中竟带着点委屈。

……这下轮到赵禹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叶队也不能看上我啊。

但万一叶队是看上我了呢？

他惊恐地发现，原来那些用来证明叶知瞿喜欢宋陌的证据在这时候也完全适用。

合着叶知瞿这么多天孔雀开屏似的在他面前晃，是对他有意思?想起自己刚才和余衍的对话，完全不在一个频道！

在场所有人都在等着他开口，赵禹木着脸，“哈哈，很好笑吧。”笑啊，为什么不笑！

“你再装……”余衍捂住胸口，气得不行。

“叶队，我知道当初的事情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但我也已经尽力做出弥补，你不必这样报复我吧？”宋陌说完，叶知瞿像是受了刺激似的，脸上布满杀意，“不关你的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宋陌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轻吻了一下，“老师是我的爱人，他愿意为了我跋山涉水来到s城，而你，和老师连朋友都算不上吧？”

“够了！”余衍按住叶知瞿，他颤声道，“……宋陌，别人说得一点都不错，你真是条养不熟的狗。”

宋陌收敛了笑意，“老师，我们走吧，时间不早了。”赵禹有些犹豫，但还是迈开了步子。

“赵禹，你以为你了解他吗？”余衍挡住了他们的去路，他直直盯着沉默不语的赵禹，“他被人打得半死不活的时候，是队长救了他。我把他介绍入队，队里所有人都很照顾一个新人，那时候他就是靠着这么一张虚情假意的脸取得了所有人的信任，我们把他当同伴，但他呢?”余衍双目发红，“他在所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把昏睡状态的队长带到了丧尸的根据地，每当队长再次陷入昏睡状态，宋陌就用一颗子弹打穿他的身体，我们从他身上取出整整三十颗子弹，遍布身体各处，还有被丧尸抓咬的痕迹，他的伤口严重感染，出现丧尸化的征兆，而促成一切的宋陌不仅没有一丝愧疚感，还躲进了张威的庇护下，然后遇见了你！在你们都过着自以为幸福的生活的时候，队长几次差点没有挺过来！在他为了所有人和丧尸搏杀的时候，你却能轻描淡写地用一句话盖过曾经对他的伤害，你该死……”

余衍对着宋陌说完最后一句话，瞳仁逐渐变白，看着那双眼睛，赵禹突然寒毛直竖，尽管对方的目标不是他，明明只是一瞬间的事，却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我看见了，你的终点就在这里。”这句话掷地有声，却形同诅咒。

宋陌面无表情，“知道吗？我真后悔没在一开始就杀了你。”

“赵禹，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神吗？”余衍脸色比刚才白了很多，他发白的瞳孔逐渐恢复，却没了什么神采，“你信不信，我朝神借了一双眼睛呢。”

“我是无神论者。”赵禹久违地开口，选择绕开他和宋陌一起离开，全程没有管被冷落在一边的叶知瞿。

两人离开的路上，赵禹突兀地问，“为什么？”

宋陌垂眸，“为什么要隐瞒，还是为什么要这么对叶知瞿?应该是后者吧，毕竟刚才老师连看都不敢看他，是觉得愧疚吗？”

赵禹松开了他的手，停在了原地，“给我一个解释，让我想想你值不值得原谅。”

“老师，你觉得叶知瞿服用的特效药是哪儿来的呢？”宋陌道，“我的确是故意把他丢进丧尸群里，因为我需要大量的实验数据去测试他的身体，双异能者是世所罕见的实验素材，如果成功了，就像现在，我也帮了他不是吗？”

“那失败呢？”赵禹沉声道。

宋陌面上无比冷静，“那就是他的命，没有我的药物，他也早晚会走向死亡，只是过程变快了。”

清脆的掌掴声响起，宋陌偏过头，看着朝自己动手的赵禹，半点不生气，“老师，我说过的，我就是这样一个人。”

“宋陌，你给我记住，”赵禹收回颤抖的手，“人没有命，任何人，包括你和我，都没有这种东西。”

赵禹说完这句话后，原本无动于衷的宋陌像是怔住了似的，他问了个和一切毫不相干的问题，“老师喜欢叶知瞿吗？”

“滚！”赵禹对他怒目而视。

那面目清俊的青年蓦地笑了，脸上鲜红的巴掌印显得有些滑稽，“我就知道，叶知瞿永远赢不了我。”

赵禹不理他，自顾自走在了前面，宋陌快步追上去欲牵住他的手，被甩开后锲而不舍，总算得到了赵禹的默许。

“今晚你做饭。”

“嗯。”

“不许用锅铲。”

……

“走。”叶知瞿像是终于在原地站够了似的，戴上了兜帽，将所有的情绪也一并隐藏在了其中，余衍声音喑哑，“对不起。”

叶知瞿仰起头，“你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宋陌死期将近，”余衍神情凝重了起来，“这里即将发生变故。”

“赵禹的命运无法窥探，是不是意味着他会活下来?”

“我不知道。”余衍苦笑，“他一定有某种不为人知的手段保全自己，但……”

如果真是这样，有这么偏袒他的赵禹，宋陌为什么会死？难道真的是幸运吗？每一次都毫发无伤，却无法保护他人的幸运……某种程度上来说，何尝不是一种悲哀呢。

……

由于基地工作繁忙，宋陌也不是每天都能抽出时间在赵禹面前晃悠，所以每天除了看看书，赵禹又把注意力放在了空间里那几块地上，撒种锄草喂鸡，他有时会把宋陌拉进来做苦力，而幕天席地无人打扰的绝佳环境总是能成为两人胡闹的导火索。头顶是刺目的阳光，身下是柔软的土地，身上沾染了清淡的青草香，引人遐想的喘息中，破壳而生的小鸡崽们在笼子里抖抖圆滚滚的身子，发出轻快的啾啾声。

赵禹只盼着日子能一直这样平静下去，但又随时随地地感到一种风雨欲来的不安，叶知瞿来找过他几回，赵禹都以各种理由推脱了，就差明明白白地说我对你没意思。而有另一件事更让他察觉不对，身边那种若有若无的窥探又出现了，徐亦柔的异能貌似不一般，要不是宋陌点明之前都是这姑娘盯着他，他还真没想到她身上。毕竟徐亦柔咋咋呼呼的，完全不像那种有耐心搞偷窥的人。

虽然他能感觉到对方没什么恶意，但也没有正常人喜欢生活在监视器下，他也猜到是余衍贼心不死想搞清楚自己身上的秘密，看看，人都是这样，嘴上说着不要，行动却很实诚，正当赵禹总算下定决心找叶知瞿说道说道的时候，余衍反而告诉他，“徐亦柔不见了。”

好端端一个大活人就这么不见了，赵禹起初还觉得是这群人在演戏，直到他的身边很久都没出现被人窥视的情况他才意识到应该是真的。

赵禹对这小姑娘没什么恶感，于是立刻把这件事告诉了宋陌，让他帮忙找找徐亦柔的踪迹，宋陌一面安抚他，一面派人把城内所有监控录像都调取了一遍，依然一无所获。

“或许是和她的异能有关。”电话这头，宋陌眼都不眨地将一管针剂注入手臂静脉，而他的手臂上，赫然已经出现了密密麻麻一片的针孔痕迹，显然不是第一天这样，这些针孔隐藏在他的衣物下，从没有在赵禹面前展示过，他用眼神制止了一旁想要上前的研究人员，语气如常地和赵禹对话，“关于这一点，老师可以问问余衍，他肯定很清楚。”

电话挂断后，宋陌丢掉手里的针剂，叹了口气，“果然还是不行么?”

“现有的疫苗试剂能对普通丧尸体内的病毒产生抗体，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研究人员安慰道。

“还不够。”宋陌从他手里接过一只晶蓝的试剂，神色平静又漠然，“能杀了丧尸皇，才是一种无与伦比的成功吧？”

“空间系，”徐艺文声音沙哑，眼眶也是通红的，“我妹妹是罕见的空间异能，不仅能储物，也能够收敛自身的气息，所以……”

“所以我才派她去盯着你，”余衍抹了把脸，显得非常的焦虑，“我先向你道歉赵禹，可我希望你能告诉我，当时你真的没有感到任何的不对劲吗？”

赵禹摇了摇头，他注意到余衍的头发中多了明显的白发，“监控没有在s城外拍到过她，所以她很大可能还是在城内，但城内也没有看到任何打斗痕迹。”

“她怎么可能凭空消失！”徐艺文失了冷静，冲着赵禹喊道，“是不是你！你把她藏起来报复我们，又假惺惺地说要帮我们……”

“艺文，你先冷静，”张非这时候出来说了句公道话，“十个赵禹也不是亦柔的对手，就算加上宋陌，他们两个一起也不一定能对亦柔造成实质性伤害，这件事不简单。”

“可为什么一定是亦柔姐呢？”丘肆恍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