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住。
他手腕一翻,只见掌心里躺着支错金响箭,箭尾一点大的鎏金并一点小的錾痕。
“这是什么?”叶四凑上去,挑眉问。
沈无常面沉如铁,道:
“孤星照月楼联络箭。”
他言罢,拆开那箭筒,从里面抽出张纸条,展开一看,只见上书:
薛无情有诈,后山瀑布,速来相见!
落款处无名无姓,只有个印章似的墨色圆点,留白出一副北斗七星。
沈无常见状了然,那是孤星照月楼七堂堂主印信扳指,
而这七堂堂主,身在江南的,
便只有穆情浓而已。
“四爷,这酒,怕是喝不成了……”
“这信来得蹊跷,薛无情又与你相识多年,唯恐是反间之计。”
沈无常却摇头,笃定说:
“她自有她的道理……”
“再不然,我与你同去也好,大敌当前,孤身赴会实在不妥。”
那魔头一笑,
“四爷,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那女人实在精明得厉害,若有人跟随,只怕是一句话也不会说的。”
“可……”
叶容弦还想劝他几句,就见他拔起身形,瞬息已消失在夜色中。
后山瀑布,
夜极静,天上无那皎皎明月,星光却更盛。
在那星光里,山间瀑布似一条银白的雪练,从石缝中飞流直下,激扬起浪花泡沫,潺潺淙淙。
穆情浓还是一袭绯红劲装,柞绸上衣外裹了件皮质软甲,背负一张雕花强弓,腰悬箭壶,衣摆上垂下一圈璎珞流苏。她负着手,看似随意,却站在了视野最开阔,退路最平坦的一处。
这女人就好像有使不完的心眼一样,她甚至从不轻易将武功示人,更无人知道她镖囊中究竟有多少暗器。薛无情最善识人,却也只得将她猜上七分透,剩下那三分皆是听之任之了。
但她精明如斯,却鲜少谋算构陷,几乎不曾做过什么逾矩的事情。
只因聪明的人从不自作聪明。
可她现在却不得不如此,只因她探听到中原武林众人卯时初刻便要兴师问罪,攻上那天目山去,况且又有薛无情从中作梗,
留给她的时间已实然不多了。
忽然,一片浓云遮住了熠熠星光,昏黑夜色下晚风飞卷,山间草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一条人影自那黑暗走来,瘦削身量,步履如风。
穆情浓见状,心中一喜,暗道果然没有看错那千手魔头,但面上却装作无谓,厉声喝道:
“什么人?”
来者闻言,并没有答话,更毫无放慢脚步的意思,仿佛刀山火海都休想阻挡他向前。
穆情浓忽然有些忐忑,她从袖中摸出一把精铁飞镖,正预备出手——
云开雾散,那人的面容倏然间清晰了起来。
细长眉毛,桃花招子,生的有些女相,正是那孤星照月楼楼主。
穆情浓只觉得浑身上下的毛孔都结了冰,一颗心几乎跳出了腔子,她极力抑制住声音中的颤抖,开口道:
“主人怎在这里?”
薛无情将她上下打量一番,脸上带着点温柔笑意,但他的目光又冷又冰,好像毒蛇的信子,令见者心惊。
半晌,他才反问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