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未来素素能得承天恩,有个一男半女的,臣愿意迎奉皇子到柯叻为主。”
莫天赐在心里给陈太竖了一个大拇指,同时也有些怀疑,按说眼光这么长远的,为什么会在暹罗搞出这么大的乱事,难道这人真是老五安排在暹罗搞郑伯克段于鄢的?
陈太则是心里苦笑一声,他其实是泉州人,妻子才是潮州人。
因此他这潮州女婿只能算半个潮州人,加上女儿也被郑王纳入后宫,分了潮州人不少好处,当然只能随大流,哪敢出来唱反调。
而他这次选择去柯叻,也有另一层原因,现在看来,他们陈家的未来,基本都跟入宫的外孙女郑素素绑定了。
而郑素素入宫,明显就是为皇后郑诗诗当替补的,皇后不能生育,郑素素一旦生下儿子,极有可能交给皇后抚养,未来成为太子。
看着很不错,可是中间的变数太多了,万一日后皇帝不喜欢这个孩子,万一皇后突然又怀孕了,这谁都说不准。
所以,他这外公必须要为郑素素和素素的儿子准备一个后路,这样就算日后出现以上的情况,那还可以让外重孙子到柯叻到当封王。
不管怎么说,到柯叻的孩子都是光中大帝的血脉,有这样一杆大旗在,至少柯叻这个保底是能把握住的。
至于自己的子孙,就可以在这杆大旗下把触角遍布柯叻各处,风风光光的做小封臣。
而且,柯叻之主位置给了皇子,还可以名正言顺的向朝廷请援,也更容易吸引过番华人到柯叻定居。
至于重外孙子真的当了第二任皇帝,那太好了!
素素总不可能只生一个儿子,就算只生了一个儿子,那还可以让自己重孙女嫁给一个皇子,到时候对方为了得到柯叻,要给多少好处做彩礼,简直不敢想象。
“太翁真乃楷模也!”人家这么上道,莫天赐自然也要夸上几句。
而且他心里明白,郑素素未来如果真能诞下一个皇子,只要不是痴呆傻儿,极大概率就是大虞王朝的第二任皇帝了。
从血统上来说,郑诗诗的母亲是传了七八代,连潮州话都说不全,更别提唐话的母系纳真,比不得郑素素母系这边一直是纯血华人。
同时,郑素素还有四分之一泉州人血统,比郑诗诗更能得到大闽南系的好感。
最重要的是,郑素素现在才十三岁,要纳起码也是三年后的事情,生孩子再快也得是四年后。
那么,这个孩子最大也得是光中八年(1783)生,等他长到三十岁年富力强的时候,皇帝已经六十五岁了,正好可以接班。
而现在被很多人看好的莫森,是兴唐元年的前一年(1772)出生的,他三十岁的时候,皇帝才五十四岁。
这以老五的性格,绝不会允许出现一个太子既壮,攀附者众,然皇帝未老的局面,阿森大概率是要早早被打发出去的。
而有了陈太的带头,其他潮州人也都懂了,不是他们不能在昭披耶河平原呆,但是像现在这样动辄十万亩土地起步,那肯定是不行了。
这里的土地,是要留给过番百姓的,于是纷纷开始计划着未来的去向,把土地和一部分贪污钱财交出来。
西元1778年,1月20日,大虞光中三年,满清乾隆四十四年,腊月十四。
莫子布关于暹罗的第二道诏令传到了吞武里城,在这道诏令中,暹罗被改名为了泰平省,昭披耶河(湄南河)被改为唐江。
整个泰平省除了唐江平原以外,全部会封出去,现在没设封臣的,就暂时由朝廷流官代管。
此外泰平省的地名都要开始汉化,所有带有武里的城市都把武里改为州。
吞武里变成了吞州,春武里就是春州,暖武里就是暖州,像尖竹汶这种的,往往就去掉一个字,直接改为尖竹。
纳真这个称呼会被取消,所有泰姓的纳真立刻改回父母其中一方的汉姓,泰人贵族则去应天府拜见后得到赐姓。
同时,銮爵以下的泰人,在能背诵三百千,能用南京官话进行简单交流或者任何一种汉语方言熟练交流后,可以按上次诏令,在除开莫、陈、郑三姓中自己选。
至于最下面的奴隶,莫子布给了十万人的名额,只要能认识两百个汉字,用南京官话简单交流或者熟练使用任一方言后,他将从奴隶直接提升为国人。
若是能再进一步,熟读三百千,可以用南京官话熟练交流,将会得到赐姓。
同时,莫子布下诏在唐江平原(湄南河平原)实行卫所军屯田制,建立泰平左中右前后正六卫,男丁按人均五十亩授田。
当然,不想去卫所军当兵的也可以,只要你有能力,一样可以自己搞几百上千亩田,控制十户八户泰人奴隶当大地主。
不过田亩数会以家庭为单位,按人头每人一千亩为上限。
。。。。
十二岁的杜钦站在船头,看着远处的吞州城默默无语。
半月前,他刚刚主持了父亲的葬礼,而且父亲的头,是他亲手用针线缝合在脖子上的。
“钦儿,到了应天府以后,你一定要好好表现,你父亲乃是不听劝犯国法而死,你千万不要钻牛角尖。”母亲纳克低声在杜钦身边劝道。
没错,这个杜钦就是通的长子,历史上的拉玛二世。
通被莫天赐下令处决之后,钦就随了奶奶的姓氏,全家改汉姓为杜了。
杜钦点了点头,赶紧宽慰母亲道:“阿妈你放心,自古掀起叛乱还能像我们家这样就死了几个成年男丁的,已经是极为罕见,我知道这是大皇帝的恩典。”
历史上拉玛二世和拉玛一世的关系并不好,他甚至差点被废黜,起因就是拉玛一世(通)和阿玛琳王后(纳克)的婚姻出现了巨大问题。
这个时空虽然没走到纳克带着亲人用棍棒殴打通宠妾的地步,但两人的关系早在三年前就转冷了。
夫妻间出现这种事情,孩子无一例外都会痛恨出轨的那个,所以杜钦对父亲通的感情非常拧巴。
听到儿子这么说,纳克心里安稳了不少,她并不觉得儿子有为丈夫报仇的必要。
她反而心里在盘算着,如果到了应天府能站稳脚跟的话,就把通的那几个宠妾全部给发卖了解恨。
“阿钦,扶你母亲上船,我刚去求了太翁,他说太上皇说了,咱们此去只要认真悔罪的话,就没什么危险。”
招呼杜钦上船的,乃是他父亲的表弟,他的表叔杜丹。同时杜钦的姑父陈恩也正带着家小上船。
周围船只来往络绎不绝,除了他们以外,还有大量的泰人銮爵以上贵族,这都是要去应天府觐见,得到皇帝允许后才能继续当贵族的。
杜钦暗暗下定决心,他一定要好好表现,不能让母亲和弟弟妹妹们永远被当做罪人家属,成为人人鄙视的下等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