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母笑道:“可又开始胡说?你若不是在府里见过林姑姑,还能在哪儿见过她?”
贾宝玉说不上来是什么原因,明明这个姑姑当时在家里是见过的,那时见到姑姑,只觉得可惜。
女儿都是水做的,姑姑长相清艳,可惜将要嫁给远在扬州的林姑爷。
那时见姑姑,姑姑眉宇总是笼着一片轻愁,不得开心颜。
宝玉倒是想哄她高兴,可惜姑姑对什么人什么事都兴趣缺缺的模样。
如今再相逢,只觉得姑姑像是换了个人似的,容貌清艳依旧,却一身灵动。
古人说,倾盖如故,白头如新。
出嫁前的姑姑对宝玉而言是后者,出嫁后的姑姑对他而言却是前者。
宝玉也说不上什么缘故,可心里就是莫名地感到熟悉和亲切。
他歪头看着贾滟,一双黑白分明的眼里闪着笑意,显然对贾滟十分喜欢。
宝玉心想我定是从前不知在什么地方见过林姑姑的,不是在府里,从前在府里的林姑姑美则美矣,却毫无生气,可不像此刻这般灵动。
他听了贾母的话,也不与贾母分辨,只是笑着说:“许是我记岔了。”
众人闻言,又笑了起来。
贾滟送给宝玉一套文房四宝和一块和田白玉当表礼,又牵林绛玉过来跟他相见。
贾宝玉见到林绛玉,又“咦”了一声。
旁边的探春见状,抿着嘴笑,问道:“林妹妹和林姑姑都是曾见过的,这位林弟弟,宝玉哥哥是不是又曾见过?”
宝玉定睛一看,只见眼前的林绛玉穿着一身红色的衣衫,白白嫩嫩的脸带着稚气,眼睛的瞳孔像是被水浸润的墨玉似的,乍一看憨憨的十分可爱,是与姐姐黛玉截然不同的气质,却同样惹人喜爱。
宝玉想起弟弟贾环年幼时的模样,觉得林绛玉比年幼时的贾环讨人喜欢一百倍,只恨自己不能多一个像是林绛玉一般的弟弟来。
贾宝玉被探春打趣儿也不恼,只笑着说:“林弟弟是不曾见过的。”
因为觉得林绛玉十分讨人喜欢,宝玉便跟贾母说:“老太太和姑姑、姐妹们要说体己话,我与绛儿在这里反而不方便,不如让我带绛儿到外头玩。”
贾母听了,便叮嘱婆子丫鬟们看好了两个哥儿,随他们去了。
两个哥儿走了,王熙凤才笑着说:“原本家里就一个玉儿,如今好了,一下来了两个扬州的玉儿,还和家里的玉儿这般投缘,以后也不寂寞了。”
这话说的贾母爱听,点头说道:“只盼这几个玉儿在家里和兄弟姐妹们好好相处,长大后也能相互扶持。”
“老太太总是想的比旁人长远些。”王熙凤伸手,扶着贾母从炕上站起来。
“几个玉儿和姐妹们都在老太太跟前长大,老太太对他们又都是一样的心,他们都会明白老太天的用心,以后必不会令老太太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