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婚那天,小小的院落里坐满了宾客,甚至还有几桌摆到了外头——俞先生是这四里八乡读书读得最多的人,为人又好,大家都很尊敬他,听说他要成亲了,都赶着趟儿来。
谢钦瑜满面春风地在外面招待人,洪菱舟在屋里坐立不安。
“余师父你好了没有……”
“别动!”余瞳一声大吼,“眼线都给你画歪了!”
“……”
余瞳慢条斯理地给她擦掉歪了的眼线,重新描画:“我跟你讲,出嫁是很重要的事情,就算谢钦瑜闭着眼也能把你的容貌画下来,你也要好好化个妆,狠狠惊艳他一把。”
“脑洞里又不是没有过……”洪菱舟嘟囔一句。
余瞳发出一声冷笑。
当她在影视城跟化妆师偷师那么多年是白混的?
很久之后。
余瞳搁下笔:“睁眼吧。”
洪菱舟睁开眼,对着铜镜里的自己久久无言。
在脑洞里成亲的时候,她也被化过妆,但是如今这个显然高明得多……明明五官还是她的,但是脸庞分明又比从前更加明艳。
余瞳把盖头往她头上一丢:“别看了,小心爱上自己。”
洪菱舟:“……”
依旧是那一套昏礼流程,再走一遍时心态早已不同。
她心中感慨,握紧了手中的红绸,一步步往前走去。
司仪每喊一声,她的心就颤一颤。
“一拜天地——”
拜这皇天后土,谢这一段缘。
“二拜高堂——”
拜这四张空椅,杯酒入地,若逝者有魂,当归来一看。
“夫妻对拜——”
拜你我彼此,兜兜转转,死生不弃。
“送、送、送……”司仪在那里送了半天,没送出个所以然来。
院里的喧哗声愈来愈响,并不是什么普通的嬉笑。
谢钦瑜皱眉往外看去,便看见院中宾客纷纷离席站起,场面有些混乱。
他将手中红绸一搁,快步走出堂屋,看到了院外篱笆墙边的一队人马。
领头的那个黧黑大汉背着大刀,头上戴顶皮帽,打量着院里慌张的人们,哈哈大笑,回头对小弟们道:“兄弟们,真是没想到啊,咱们第一次下山来,就碰上有人成亲这等好事。”
“他们是西山马——马贼啊!”宾客中有人惊呼起来。
“哎,不许走——”大汉道,“走了多扫兴。那边那个,莫不是新郎吧?”
谢钦瑜站在门边冷冷地看着他们。
不是官府的人,只是寻常马贼,那便不算什么事。
只是在这种时刻出来搅局,实在令人恼火。
他慢慢走到篱笆边,看着马上大汉:“阁下有何指教?”
大汉心里一震。不知为何,明明他是仰头说话,身上气场却仿佛是个上位者。
大汉咽了咽口水,大声道:“没什么指教,兄弟们饿了想来吃点东西,不可以吗!你就多摆两桌,让兄弟们开心了,自然还能好好成你的亲去。”
谢钦瑜勾着嘴角冷笑一声,转头:“余瞳,照顾一下这几位兄弟。”
余瞳活动着手腕跑过来:“好嘞!”
大汉眼前一亮:“哦嚄!这妞很正啊!”
身后小弟们嘿嘿嘿地笑起来。
余瞳温柔一笑:“大哥,下马吧?”
大汉搓了搓手:“大妹子,你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