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后,父亲非常感慨,许是望子成龙的缘故,竟搬来一张椅子,坐在我床旁对我唠叨开来:“萧萧啊,你妈为生产队稻种的事情上街去采购了,临走时要我和你好好谈一谈。关于你想上高中的事,我和你妈刚才吃饭时商量过了,只要学校让你读,家里再穷也让你读,你就放心吧。不过,父母担心你是心血来潮,好不了一阵子,又会像从前那样让父母为你操心。你可不要嫌我说话不好听,你看看人家张老师多有文化、多有水平,小小的年纪居然是你们初中毕业班的班主任。你再看看你自己,读书没见你上进,一次次地降级、留级,尽给萧家丢脸;可爬树掏鸟蛋、下河摸鱼虾、学校偷女鞋,你倒是一点不赖……”
我的父亲时龄49岁,长相虽然平平,但身材高大壮实,耕地、耙田、车水等样样农活精通;本来父亲性格开朗,即使在土地改革时其成分被划为中农,也是一个乐天派,总是有说有笑的;不曾想三年自然灾害期间,我爷爷、奶奶先后得重病相继逝世,而父亲为给爷爷、奶奶治病不仅花光了家中的积蓄,而且还欠了一屁股外债,家道至此衰落,父亲也因而性格大变,成天愁眉苦脸不说,还抽上了旱烟解闷。遭此变故后,父亲虽是农村里的苦命人,但他在民国22年出生在一个大户人家,孩提时代读过六年私塾,要不是抗日战争爆发,他肯定会到县城上中学;因此就他肚子里的墨水来说,在偏僻的板桥公社不大不小也算是一个知识分子,一直颇受乡亲们的尊重,即便在*最疯狂的年代里,他也没受过罪。许是正因为这一点,父亲特别注重对我这个唯一儿子的文化教育,三年自然灾害期间,他让我的两个分别读小学四年级和三年级的姐姐辍学在家,却让我上学,当我因犯错误先后两次被学校纪律处分降、留级感到羞愧而每次都打算退学时,他每一次竟然都哭着求我继续读书为萧家争气。
此时,父亲借我想上高中的想法竟有意絮絮叨叨地数落我过去的种种不是,我心里虽然明白他那是因为看见张老师那么有出息而对我是恨铁不成钢才故意刺激我的缘故,可我觉得他似乎没有看见我本学期以来所发生的变化,因而心里觉得委屈,于是有点心烦地打断了他的话头:“爸,你烦不烦啊!我早已不偷女鞋了,你还要说我。再说,我被学校降级、留级,又不是我不聪明的原因。”
“好吧,爸爸不再说你了。这学期,你确实有了明显的进步,张老师对你也抱有极大的期望;你可不能辜负张老师对你的关心、爱护和培养、教育,无论如何要听从她的教诲,好好读书,为萧家争气。”父亲两眼盯视我的脸,一边说道,一边爱怜地抚mo我的头。
“爸,你就放一万个心吧。我就是再不懂事,也知道张老师是一个真正关心我、爱护我的好老师。自从她担任了我的班主任后,在她的教育和帮助下,我发生了许多变化,我已经知道该怎样走正道了。现在,我已经克服了自卑的心理,不再怨天尤人,也不再悲观失望了,更加不会抱着混个初中毕业文凭的想法去上学了;而是为了报答张老师对我的关心,因为是她把我当作一个正常的学生来对待,让我看到了希望,所以我一定要发奋读书,争取各方面都取得大的发展甚至是大的突破,从而不辜负张老师对我的关心和教育,也不辜负你对我的期望。”其实,说实在的话,根本就不需要父亲的操心,因为自从我听了张老师的第一堂英语课后,我就认定了她是我所认识的老师中可以说是最好的一个老师;何况她又是那样的关心我、爱护我、疼爱我,我怎么可能不听她的话呢?所以,面对父亲注视着我的期待眼神,我从床上坐了起来,披好衣服后迫不及待地对他表白后又道:“爸,从明天起,你让妈每天做早饭时就喊我起床,我一定用功读书,奋力拼搏,努力追回自己失去的光阴。”
“好,好!萧萧真的是懂事了,萧家今后看来有希望了。”父亲听我表态后,显得非常高兴,激动地对我说过后就起身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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