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
这是陈平江的态度。
但商战与战争的你死我活不同。
合并uber中国的提议,也确实是对集团众多核心管理层战略决断能力的重要考验。
合并的诱惑在于,提前结束与uber的烧钱大战,降低成本,看到盈利曙光,股东满意;资金更多投入到技术、大数据等更代表未来的方向上,夯实护城河;集中力量在全球拓展,实现更大野心。
但陈平江从战略全局出发,还是决定拒绝未来可能存在的合并提议,或者在争取到更好限制条件下再考虑。
这才算是给大家打个预防针。
目前高德的出行业务占据市场份额超过80%,虽然和uber的烧钱大战还在持续,但已经到了尾声。几乎没有人认为uber将有机会战胜和反超高德。
大小王4个2都在高德手上,以高德目前的融资状况,提价、商业模式拓展等探索,有足够的资金支撑与uber的竞争,乃至最终取得压倒性胜利。这种情况下,合并uber的意义不大。相反,发展期,拥有敌人是最珍贵的。它是目标、凝聚力和战斗力的一种保证。
一旦没有了uber这个外部对手刺激,团队少了奋斗目标,因为快速扩张而导致的一切问题都可能爆发,反而不美。
最后,假设合并uber,有可能导致用户的进一步不满,会加剧外界对垄断的担忧。
尤其是政府和监管部门的态度难以把握。移动出行是一种基础交通服务,是不是将绝大部分份额交给一家有外资背景的垄断性公司是需要考虑的。陈平江也不确定上辈子滴滴折戟沉沙是否是因为有uber在其中。
最后,陈平江陈平江认为失败的uber是没资格同自己讨价还价的。相比单纯的国内市场胜利,陈平江更想要让高德滴滴走出国门,在海外市场收获果实。做为企业创始人,陈平江在全球称雄的野心特别强大,也因此做了不少布局。一旦按照“中国交给高德,世界交给uber”这种荒唐的策略去谈判,高德失去的将会更多。
同时,将uber拖在国内,逼的对方投入资金,才方便高德在全球其他战场齐头并进。万一合并后,uber的人反而进了董事会,这将直接导致高德的全球化战略和商业策略受到影响和掣肘。
除了以上几点,陈平江还怕麻烦。光是高德吞并滴滴就足够麻烦了,何况合并uber?
任何一项重大交易都要试探股东、用户、政府等各个利益相关方的反应与态度。还需要在估值、交易细节、全球策略、与政府提前沟通、管理层安排等方面达成一致。
想想都有够麻烦的。
好在高管队伍里,大家都比较乐观坚定。
聊完了国内市场情况后,会议开始了第二项,也就是全球战略!
陈平江清了清嗓子,道:“国内市场慢慢碰到天板,出行业务亟需从海外寻求新增长点,同时我们也要在海外给uber制造压力,不能让他们专美于前。”
“一、客观情况所在,我们内部股东关系盘根错节,在一级市场没有什么融资空间,并且光凭一个国内市场,想象力还不够大,距离上市还很久远。二、我看了上年度的财报,订单增幅相对平缓,税前利润率仅仅7%,交税之后反而亏损,不得不说这是一个规模极大、利润不高、上升空间有限的生意,国内市场已经进入了高台期。”
“与此同时,嘀嗒打车、神州专车乃至于uber等一众挑战者,还在试图从我们手中分到一块出行市场的蛋糕——虽然江湖大局已定,但挑战者永远不会消失。uber两年前来中国,我就意识到我们低uber一个纬度,他像八爪鱼一样,头在美国,伸了一个触手到中国,所以只攻击一个触手是没用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我们早早就开始通过投资lyft、grab等地方出行玩家,更是亲自以新加坡为支点出尝试海外出行。但仅仅如此,还是不够的。国际化战略业务还是帮助高德撑起估值,走向上市之路的关键之一。”
“但‘海外市场’本身是一个很泛的概念,它的背后实际上是上百个有着不同制度、文化,以及市场发展程度各异的市场,还有当地以国际化巨头及本土玩家所引领的复杂竞争态势。互联网时代,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如果你发现了一个新兴市场,大概率当地已经有同类竞品了;如果这个新兴市场恰好没有什么同类竞品,那很有可能本身这个市场本身就有重重限制,种种挑战。”
“这一次,大家都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
“都聊聊吧,我们怎么开始!?”
会议开到这里,干货算是正式开始了!
吕传伟在海外干了这么久,对此也研究不少,接着陈平江的话就连忙道:“我觉得澳大利亚和新西兰做为下一站不错。澳新市场稳定、法规友好,是一块需要稳扎稳打的基本盘。uber于12年进入澳新之后,对于网约车在澳新地区的合法化了大力气,目前初步看到了成果。”
“除了友好的监管环境以外,uber在澳新市场的盈利能力,也让这块市场变得相当诱人,uber把市场培育起来,甚至在上半年做到了保本持平,这对于全球各地还处于亏损状态的各家出行企业来说,吸引力很大。”
陈平江点了点头,赞赏的看了吕传伟一眼,“老吕的提议不错,看来是做了功课的。”
一句轻飘飘的夸赞让这个年过四十的老男人居然有些激动。
这纯属因为吕传伟内心还是想要和程维争一争的。
有高管提议:“日本怎么样?”
随即遭到其他人反对:“不怎么样,小日子就像是一座孤单,这点看手机市场就能明了,很多产品在全球各地都能卖得动,很多商业模式在其他地方都能跑的通,但到了日本全部哑火。这个鬼地方总是能走出独立行情。且日本城市的轨道交通相当发达,当地的市场就没培育起来。其次,小日子目前私家车运营并不合法,uber在那边还有诉讼,对面的出租车公司特别强势。”
此时,陈平江点评了一句:““在不同战场我们有不同打法。有些市场比较open,我们就自己去做;有些市场很封闭,同时当地合作伙伴是创造价值的,那我们就合资,通过投资把技术输出给他们。”
“那亚洲就只剩下印度了,中东自然是不考虑的。”成从武提醒。“不过我不建议进入印度,这是一摊大浑水,uber还在里面苦苦挣扎。印度自己的ola成立比我们还早,本土的绝对优势明显。”
“欧洲有我们投资的taxify,北美有我们投资的lyft,似乎我们只能在深耕东南亚的基础上,着眼南美?”
陈平江点了点头:“欧美政策严苛,先让uber去趟一趟浑水,扶持我们的合作伙伴即可,东欧是一个可选地。我的想法是将拉丁美洲的重要性提上来。”(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