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也没做什么,不过是把大家的意见总结起来。但学校的环境还是单纯。换成现在,恐怕不会那么容易做到。”
“如果能一直是那个时候就好了。”他眨了眨眼。
“但是我们回不去了。”我说,“我们没有办法,唯有向前。”
山本朝我举起快要见底的啤酒杯。他红着脸,眼睛亮晶晶的,让我想起了他在毕业酒会时候的样子。
“敬未来。”他说。
我们的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结束时,天已经黑透了。山本的妻子开车过来接他。她穿着一身西装,应该是才下班。她的头发紧紧盘在脑后,举手投足间颇有种雷厉风行的气势。只见她把有些微醺的山本塞进后座,砰地一下砸上车门。这让我不禁想起了五条悟塞猫时候的情形。也不知道猫自己在家怎么样,会不会感到孤独。不过我不在家,它应该会觉得更自在一些。毕竟我在客厅坐着的时候,它总是蜷缩在沙发下面。
回程,我搭了山本家的顺风车。路上,山本的太太理绘同我寒暄了两句。她在一家会计事务所工作,是高级会计师。得知我现在暂时中止了代课教师的工作后,她很热情地表示,她的一个同学在神奈川的中学工作,那里好像有教职的空缺。我下车时,她塞给我一张名片,让我需要的话,无论如何要联系她。
见我回来,猫很意外地从沙发上抬起头来,一对雪亮的蓝眼睛里闪烁着机警的光芒。它胖了些,毛也因为洗澡而显得光滑柔顺。我朝它点头致意,脱下外套,把包放在椅子上。再回过头,猫已经回到了它的专属地方,只留下了沙发上星星点点的白毛。
动物到了新环境,总是要适应的。我想。不过取出它体内的咒物却是必须执行的事务。我不知道自己还能照顾它多久。越早解除它身上毛茸茸的小问题,越可以提早帮它找到更合适的主人。
忽然,我看到墙上贴着的一张稻禾神社的风景明信片。我已经忘了我是从哪里得到它的,但它确实给了我一点启示。如果猫无法在普通人的社会生存,为何不让它在远离人群,远离咒灵的地方生活呢?神社有结界保护,邪恶的力量无法靠近,是再好不过的选择。
我想,我应该找时间回一趟京都了。
第20章宿傩
二零一七年三月,趁学校放春假,我带猫前往了京都。此前,学校教务部的负责人给我致电,询问我有没有意向接替宫泽老师的工作。宫泽先生是我英语组的同事,他同我讲过,他有今年退休的打算。他的腰不好,已经很难久坐。况且他的太太近年去世,儿女也都在国外,如果不是为了学生,便没有留在东京的必要。现在教师的岗位也很紧张。我能获得这份长期教职,想来也是因为他向教务部推荐的缘故。宫泽先生后来还特意打电话过来,请我无论如何要帮他把这批学生带到毕业。他说,他对我是放心的。我感念他的信任,便没去联络理绘在神奈川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