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爹顿时当场表演止寸挑战不往墙上射了,财大气粗一挥手又给他五百万创业资金,还额外赞助了不少交友经费。
老张头拿着钱跑去魔都浪荡大半个月,不知道真跟谢景行认识还是走了什么野路子,回来就跟饿了么签订五年期的城市代理权。
高明专门去打听过,周边几个县城无论美团还是饿了么亦或者百度外卖,代理权都是三年一签。老张头怎么签下五年的不重要,关键这意味着如果他奉陪脑瘫富二代烧三年钱还分不出胜负,万一代理权到期美团不跟他续签,可就着实有些变态了。
还有李子,此人早年是个电焊工人,眼睛被电焊晃了攒点小钱做百度外卖城市代理,江湖人送外号老板。
高明从没把这种货色当回事,架不住这种货色太多,就像孙经理找几个计算机专业的在校大学生就把他的贷款公司做成消费金融app。
外卖平台软件开发同样不难,本地除了饿了么、美团、百度三家代理商,还有两家本地平台,经营范围只在周边几个县城。
三家过江龙再怎么签长期代理权也仅仅是长期,两家本地平台可实实在在是人家老板的全部身家性命。
要论烧钱他们也许比不了,但光看打仗坚决性,绝对不怂一点。
总而言之,小小的一个县级市比三国都乱,甚至以后本地哪个有点糟钱的小老板脑袋一抽,雇外包整个外卖平台软件就又是一方势力平地而起。
过往二十年人生经验已经不足以帮助高明看清未来,他从没见过这样的行当,开沙场光耍狠都不行还得有关系呢。
这特么外卖行业像个婊子,只要有钱一走一过谁都能进来玩一回,完全没有半点行业壁垒护城河。
“看不到头啊,小孙。”
高明单手摸着胸前金灿灿的佛牌:“我们要么把饿了么和百度外卖的代理权买过来,要么把我们的代理权卖给老张家那个小崽子,不管怎么做都要干脆利落。”
“那现在平台上的活动?”孙经理不自禁握掌成拳。
高明做出决定便非常果断咬牙切齿道:“打!免配送费,新用户10元红包,平台下单消费满20元减6元。不把他们打疼,谈判谈不出好价钱。”
“我这就去安排。”孙经理心脏直突突疼的厉害。
小城市不比大城市,食客线下常去饭馆店里吃对价格了如指掌,所以没法玩外卖平台提价再减免的套路,每一分补贴优惠都是实打实的割代理商血肉。
高总这次下血本不过日子了,要是能把老张头和李子打跑接手他们的代理权,以后自然没烧钱竞争的说法;要是打不跑他们,把自家美团代理权卖出去及时止损认赔离场,也没什么好说。
县城三国杀一触即发,高明率先兴兵麾下三十铁骑,扫荡整座小城。
这场不会在外卖行业历史上留下半点痕迹的战争,从一开始便进入高烈度血腥状态。
第一天,两家本地外卖平台的配送骑手实质性失业。
第二天,百度外卖代理商李子亲自跑遍全城,找不到一家打印店愿意做他生意打印宣传单。
第三天,美团外卖一位骑手拼单配送赶时间闯红灯,出车祸被撞飞数米,有人说是李子干的。
……
第八天,饿了么外卖代理商老张头收购一家本地外卖平台,当晚庆功宴放话改天请谢景行来咱们这里转转,必须让他多给咱们倾斜扶持资源!
第十三天,本地百度外卖业务关停,代理商李子被银行起诉追债,资金冻结住宅查封一家八口露宿街头。
传言说,为了做生意,李子夫妻二人的父母卖掉了房子,如此一来离家破人亡不远了。
第十五天,本地百度外卖业务代理权易手,收购方是老张头的父亲。
第十五天,美团外卖与本地代理商半个月来合计烧钱27万,双方各出一半。
“小孙,你说全国有多少座我们这样的小城市?”高明幽幽问道。
“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吧。”
时隔半月,孙经理脸上的腼腆笑容化作尴尬局促,搓着双手讪讪迎合。
“多了,美团和饿了么开城速度没这么快,算300。”
高明无奈的笑了笑:“他们和我们这些炮灰各出一半补贴,一天烧掉4000万,十五天就是6个亿?有多少起车祸,有多少个家破人亡?”
“……”
这话孙经理没法接,他心想还有这两家还有团购业务,尽管有营收纯亏损不能这么简单计算,但这半个月来烧掉十来个亿应该有的。
高明攥紧一对文玩核桃:“算了,把美团代理权卖掉吧,我们不做炮灰了。”
“高总,可能没那么好卖。”孙经理欲言又止。
高明挑起眉毛:“为什么不好卖?”
“合同里条款写明我们要在代理权期限之内交易代理权,需要经过美团审核同意,而且……要支付大笔违约赔偿。”
“百度外卖不是利利索索卖掉了?”
“百度外卖那个,李子实在没钱榨不出油水,百度的地区经理心知肚明。”
高明无言以对,这是什么道理,他一时间竟然深深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涉黑起家的,跟这些个外卖平台比起来,他简直是纯良善人。
孙经理低头看脚尖,过江龙可以按合同行事,随时冻结代理商保证金,并且放弃本地市场令他们无法卖掉代理权,前期投入血本无归。
从来没有什么黑白,只是时代变了,刀枪暴力行不通了而已。
“不知有多少人作炮灰扬,江湖有事埋葬在这个战场……那些大人物为了一本秘籍,就可压上众生的命,你说做人要称王,在那万人之上……”
沉默中,站点楼下,一位外卖骑手送餐回来,电瓶车挂着的低音炮制造狂躁喧闹,歌词莫名应景。
“小孙,你说我要是去美团总部楼顶天台拉横幅闹事,能不能少赔点钱,把保证金要回来?”
听完一首歌,高明收回视线四下打量着办公室里全套红木家具和墙上书法协会会长的作品,思绪跳脱的问。
(本章完)